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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源,万源……

2022-09-21 09:42:13 5197

摘要:图片来自网络(一)再去万源,天上飘着雨。一双无形的秀手,将千万根细细软软的银丝,缝成了一块透明的雨帘子,那雨帘子笼罩了整个天地。坐在大巴上,窗外的山川树木仿佛有些不情愿似的,在雨帘子里挣扎着,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。 “到了,到了”...

图片来自网络

(一)

再去万源,天上飘着雨。

一双无形的秀手,将千万根细细软软的银丝,缝成了一块透明的雨帘子,那雨帘子笼罩了整个天地。

坐在大巴上,窗外的山川树木仿佛有些不情愿似的,在雨帘子里挣扎着,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。

“到了,到了”有人高喊。恹恹睡着的众人全都醒了。见是群山环绕着一个极为安静的小镇,街上行人寥寥。几排溜溜的白墙青瓦房,一色的朱红木格子门窗,镇门口立一巨石,上书“大巴山茶文化小镇”几个绿漆大字。

向烟雨深处望去,八台山半遮半掩,躲在那雨帘子后面。好似一个害羞的少女,陡然见到家中闯进一群生客,慌慌忙忙躲到爹娘背后,任是客人怎样恳求,也绝不肯出来露面了。

图片来自网络

山外烈日如火。山中却是一派清凉世界。人群麻雀般嘁嘁喳喳下了车。没有带雨伞的,只好双手护着头,快步跑到屋檐下。

雨越下越有劲,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有人跺掉鞋子上的泥巴,有人抖掉伞上的雨水,有人嘻嘻哈哈笑着,有人却发出了叹息,“唉,这样的天气,山中怕是没什么地方可以玩的地方了。”

“最难风雨故人来”,我无端端想起这句子,别的一切倒都忘记了。

(二)

自己也奇怪:每到万源,总有探望旧友或故地重游的错觉。

其实,自己到万源的次数不多。几次匆匆来去,也不过是作浮云般的停留。但对万源这地方却怀有莫名的好感,只要接到去万源的邀请,便舍不得拒绝。

我说,“万源是个有山水,有性情,有灵魂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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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曾即兴写过一首诗,题目叫《包谷烧:写给万源的献辞》。记得当时是参观了一处地下酒窖、一座花木葳蕤的小酒庄,又喝下小半盅万源的包谷烧烈酒后,耳酣眼热之际引发的感叹。那烈火般的包谷烧从喉咙一直燃到肺腑……

“……哦,包谷烧:给万源的献辞饮一口,就会吞下一道闪电喝一碗,就会爱上整个万源”。

有人这样说女人:当她喜欢一个人,全凭直觉,但这直觉常常准确得毫无道理”。

喜欢万源,也是这样,毫无道理。

喜欢万源。喜欢八台山的寒冰雾影,喜欢花萼山的千红万绿,喜欢后河的潺潺水声,喜欢龙潭的悠悠白云。

喜欢万源。喜欢万源的包谷烧烈酒,更喜欢包谷烧烈酒一样真情真性的万源人。

(三)

算来,自己只识得三二个万源朋友。

有昔时同窗,亦有今日文友。平素大家几无往来,也无过多交谈。只是隔些日子,淡淡问候几句,至后来,那淡淡的问候也免了。但我却默默在心底当他们是一辈子可托可交的朋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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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水土,一方人。万源的山川地形,滋养了万源人的脾气秉性。我观察万源人,他们的性情如八台山一样豪爽,包谷烧一样坦诚。万源人的性格是敢爱敢恨、重情重义、赤胆忠肝的山地人性格(倘若有山地人性格这样说法的话)。他们是值得生死相托的朋友,他们是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湖英雄。

点点滴滴汇成了有关万源的记忆:万源就是一个人,和你唇枪舌战后,还要冒着烈日,往你车上装甜甜的拐枣酒;万源就是被你一生气从朋友圈拉黑,还会巴巴提来大盒小盒巴山雀舌的人;万源就是你一句“万源腊肉好吃”, 就有人买了一大堆万源高山腊肉,直到冰箱再也塞不下,而你多年来却一直说他是“纨绔子弟,不学无术”;万源就是秋天寄来的一只旧院黑鸡;就是一本飘着墨香的诗集、一部《呼兰河传》,送书人和收书人,谁都没有意外和惊讶,仿佛本来就该这样……

你和万源这座山地小城,天生就有一万种情缘。

图片来自网络

(四)

喜欢万源。喜欢万源的美景,喜欢万源的良朋,更喜欢万源的美食。

犹记初上万源,是数年前的一个仲春之夜。山风幽幽,灯火微微。但见群山环抱着一个小城。说是城,其实更像一个小镇子。越野车穿行在坑坑洼洼、高低不平的山路上,像在踩高跷。

正是晚饭时分,主人带我们一大堆外乡人穿街走巷后,停在后河一家饭庄前。说是饭庄,不过是几块大木门板围着十来张八仙桌子,然而从食客盈门的状况判断,万源这山地小城同样有着丰富的吃文化和夜生活。

记得吃了鼎罐饭、粉蒸肉、烧土豆、水煮豆花、山竹笋烧旧院黑鸡,十多道正宗的农家菜,红红绿绿,摆了满满一大桌子。正是那一顿饕餮之欢,令万源在我心中有了具体的质感。

一道简简单单的水煮豆花,粉嬾细滑的豆腐花在灯下莹白赛雪,拌上姜末、蒜末、芫荽和小米椒剁制而成的调料,最适宜下饭。当晚,我就干掉了好几碗鼎罐饭。最后,还偷了饭庄的一个小土碗,土碗里就盛着那小米辣调料,我带回家又吃了好几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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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土豆,更是万源一绝。烧、焖、炸、煮、炒,无论是当配菜,还是做主食,土豆都是万源人餐桌上必不可缺的食材,完全可以做一桌土豆全宴。万源的土豆,有着别处没有的好味道。至于如何好,却又让人说不上来。反正每上一回万源,总要让土豆把肚儿撑得圆圆实实。

至于旧院黑鸡,说也神奇。天下鸡生蛋,皆为白色。唯旧院黑鸡所生蛋,有乌青如墨者。倘把那黑鸡引到别地豢养,鸡与蛋皆复色如初。万源黑鸡,岂不算万源又一绝乎?

再后来去万源,又吃了盐水煮岩豆,腊排骨炖萝卜干,小青蒜苗或母狗皮炒回锅肉,茶叶玉米馍……每次都会吃到不一样的美食,食材都取自万源本地,文雅的女士们饮着甜甜的拐枣酒,豪爽的男士们仰脖吞下大盅包谷烧……回回都把人撑得肚儿滚圆。

“要想拴住一个人的心,必得拴住他的胃”。真真切切,特别是我这样的吃货。

(五)

万源有白雪皑皑的八台山。

万源有烈焰腾腾的包谷烧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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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源还有佳茗美人。《紫云坪值茗灵园记》云:"园有芳蒻香茗"。

“巴山雀舌”,好一个曼丽美妙的名字。世上还有什么名字配得上这绝色美人儿?绿衣飘飘兮,清丽绝尘兮;踏云水而生,自宋大观年代娉娉而来。

石窝场古社坪的摩崖石刻经历了千载风雨。

巴山雀舌的香气穿透了川东人的灵魂和胸腔。

(六)

须是这样安静的小镇。

安静,能听见树叶和松针掉在泥土上的声音。一个人独自聆听静静的天籟,独自弹奏灵魂的琴声,最终两种琴声合而为一。

安静,是一个人粗衣素颜,终老此山。间或三五数日,择一二知已,凭栏听雨,倚窗抚琴,灯下读书。

安静,是蓝天轻轻抱起八台,八台轻轻抱起小村,小村轻轻抱起茶园,茶园轻轻抱起一个个小小小小、安安静静的人。

图片来自网络

安静,是大千小千,山川河流,烟霞流云,一切有形的形体,一切无形的灵魂……灰飞烟灭。

安静,是一具斗大的茶壶悬垂天地,一口温柔的茶汤穿透灵魂。

须得这样安静的小镇。形与天地同参,心与万物同寂。

(七)

白昼隐去,夜晚君临。安安静静的小镇一到夜晚就沸腾了。

好一派音乐的世界,好一片灯光的海洋。

图片来自网络

站在众山之巅,俯瞰千里河山。天上的群星和人间的灯火交相生辉,万源人骨子深处的热情在夜色下熊熊燃烧。

锣鼓敲起,锁呐吹起。川剧,薅秧歌,船工号子,对山歌……一个个人物粉墨登场。你吹拉,我弹唱,载歌载舞抒不尽万源人心中欢喜。

那粗衣素颜的乡村歌手在台上高声唱道:

万源风光好

半日落雨

半日晴

鱼儿爱的长江水

郎君爱的有情人

虽然明知这不过是一场表演秀,是无数类似的民俗风情小镇使尽浑身解数招徕顾客的手段。然而,我还是为这个美妙的夜晚陶醉。在这场音乐的盛宴上,我再次窥见了万源人的真情真性、热肝热胆。

我与万源,恰似宝剑遇英雄,恰似红粉遇佳人。

万源,万源,万宝之源。

万源,万源,你和他,有一万种情源。(作者:肖雪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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